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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学韬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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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当前社会上有个共识，进私企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挣大钱，要说自已垫钱替公司办事，没人肯信。
假如不是自己掏钱，那这部分差价是打哪来的，难道你们在外面出差还有别的油水可捞？
虽然杨昆声称自己只是甩手掌柜，不会插手公司业务，但其作为公司的股东，肯定要对自己的投资负责，如果他怀疑底下的员工假公济私，难保不会私下里向管理层揭发、检举，自己二人可就百口莫辩了。
想到这一层，姚学韬背上的冷汗都快出来了。
敢于放着国企铁饭碗不要，跑到私企淘金的年轻人都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性，见姚学韬作难，孙广兴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答道：“咱们倒不是吃不了苦，只是觉得住的地方太不像样的话，肯定会影响公司的形象，这才狠下心来先斩后奏，想着万一能做出点成绩的话，就有了正当理由去向主管领导申请这部分补贴，如果办事不利，这点钱就当咱们交学费了。”
“别误会，我没有责怪二位的意思。”杨昆笑着摆摆手，“这件事我记下了，回头找机会向胡总反应一下，为公司做事，总不能让你们自己往里贴钱。”
见二人脸上忧色未除，他又进一步解释道：“公司的差旅补贴标准，是按全国平均水平制订的，但也要因地制宜，特别是像沪宁这样的高消费城市，应该适当提高标准才合理，只是公司草创，有些细节方面的问题难免会有所疏漏，慢慢地总会弥补过来。”
听他这么说，姚、孙二人才打消了心头顾虑，初见杨昆时的轻视也随之消逝无踪。
抬腕看看表，杨昆说：“时间也不早了，等我们洗漱一下，晚上请你们吃饭。”
一听到吃，原本懒洋洋地赖在沙发上的叶小换立马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我要吃大闸蟹！”
杨昆摇头笑道：“现在不是吃大闸蟹的季节，太湖三白倒正当时，或者尝尝本地的风味海鲜也不错。”
叶小换问：“太湖三白，那是什么东西？”
杨昆说：“指的是太湖特产的白鱼、白虾和银鱼，太湖船菜中的招牌菜式，吃的就是一个鲜字，最讲究的吃法莫过于泛舟湖上，现捞现烹，这里也不是吃不到，只是新鲜程度却不敢保证了。”
叶小换听得悠然神往，“在船上吃啊，想想就觉得美得不行，只是今天太累了，咱们先随便垫垫肚子，明天再去太湖玩好不好？”
见孙研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杨昆知道她性格恬淡，一向习惯迁就叶小换的意见，便笑着问姚学韬：“你们二位来得早，可有什么对口的馆子，或是好玩的地方？”
姚学韬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咱们只顾着办事，一日三餐都是在快餐店解决的，连外滩都没去过呢……”
冲过澡，换过衣服，杨昆和姚、孙二人在大堂里聊了会天，等两位女生收拾停当了，叫了两辆出租，直奔乍浦路美食街。
作为90年代沪宁最“受宠”的三条街道之一，这条用了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美食街上集中了上百家形形色色的海鲜酒楼、家常菜馆，适逢傍晚，入眼一片灯红酒绿，彰示着“不夜城”的辉煌过往和时代渐变所赋予的层层烙印。
一路舟车劳顿，两位女生都没什么胃口大吃大喝，问过姚、孙二人都不喝酒，杨昆就要了一壶龙井、二斤清蒸珍宝蟹、一条红烧老鼠斑外加几样味道相对清淡的海鲜，放松心情边吃边聊。
彼此初见不久，没有太多的话题可聊，说是不谈工作，一来二去还是免不了要绕到当前的任务上来。
经过两个多月的市场运作，借助地利之便和铺天盖地的广告攻势，苹果电子一举攻陷了粤省各主要城市和区县vcd消费市场，牢牢地占据了六成以上的市场份额，不包括北方四省的订单，日出货量便已超过300台，形势相当可喜。
初战告捷，胡志高斗志更旺，等不及彻底站稳脚跟，便派姚、孙二人先行赴沪，和当地的广告公司、媒体代表、家电经销商及各大家电商场的管理层联系，准备一举拿下沪宁市场，并以此为跳板，辐射整个东南大区乃至进军全国。
肩负着公司领导层的厚望，两位能力、胆识俱皆不凡的年轻人踏上火车，一头扎进了沪宁这个繁华似锦却举目无亲的大都市，凭借酒店提供的《工商企业目录》，逐一咨询、拜访，愣是从几十家广告公司里筛选出一家规模、信誉均为业界翘楚的大公司作为合作伙伴，并和包括沪宁第一百货在内的数十家家电卖场的管理层拉上了关系。
听他提到第一百货，杨昆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起了上次沪宁之行的一夜荒唐，担心地瞅瞅叶小换，见她正忙着和手里的蟹钳较劲，才暗自松了口气。
姚学韬性格外向、健谈，没发觉他神色有异，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谈下来的几块户外广告牌中，就数第一百货正对面这块面积最大、地理位置最好、广告效应最为显著，当然，价格也是最高，一年的使用、维修费用加起来，超过160万元……”
叶小换听得乍舌，“这么贵？”
姚学韬笑道：“一开始叫价没这么高的，咱们也多方面了解过，去年的使用费大概在120万元左右，只是索尼公司仍想继续使用，为了虎口夺食，就不得不多加了几次价，当然，这也是经过胡总亲自拍板之后才作的决定。”
杨昆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值这个价，沪宁第一百货号称中华第一店，绝不是浪得虚名，论销售额，超过易阳全县零售业的总和都不止，论人流量和影响力，更是其它店面所望尘莫及，能成功拿下这个黄金地段的广告位，二位功不可没。”
所谓一言之褒，荣于华衮，听杨昆如此肯定自己的工作，姚、孙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喜形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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