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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跑过来。”
李长明亲自引着张一鸣来到会客厅。
在会客厅的沙发坐下后,张一鸣接过了吴秘书刚泡好的茶,道了声谢,没有先喝,而是放到大理石茶几上,先一步开口问话。
“老李,客套话就别说了,说说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长明先招呼姓雷的高大军官坐下,才又看向张一鸣,长出一口气道:“这两天静海市出了点小问题,局势有些混乱,甚至还引发了一些冲突!”
“怎么回事?”张一鸣眉头微皱,身体后仰,靠在了沙发上,双手放在身前,指节交叉,做出了聆听的姿态。
李长明先是叹了口气,才对着张一鸣缓缓说道:“在你离开的这几天里,静海市出现了两个不法团体,有组织的对普通人进行劫掠,在静海市各处制造混乱,我们正为这件事头疼不已。”
“这两个团体想来也不是突然出现的,大概末日开始时,就有征兆了,是以前的一些利益集团演化而来的。”
李长明有些叹气的说道:“之前一直忙着对外,重新搞科研,修路,对付那些个怪物,忽略了静海市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
张一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之前区域净化那片小广场前,岗亭里士兵说的小规模冲突,也是跟这件事情有联系的。
“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对他们有过调查了吗?”张一鸣这才拿起茶水,呷了一口。
这是,李长明点点头,身后的吴秘书站了出来,接过话头,负责说明道:“我们这边基本已经调查出了这两个组织的信息,一个在东区,多数成员为大学生,也饱含了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辐射范围比较广,几乎静海市的所有地方都有他们活动的迹象,他们叫做学生自治会,主要是内部人员相互协调,互相帮助,上层应该是被一些有野心的人控制了,他们之中,偶尔会出现一些抢劫普通人之类的事,但更多的还是遵纪守法,影响还不算大。”
吴秘书顿了顿,继续说道:“另一个盘踞在南区,主要据点大概在人民公园到香榭小区一带,是一个帮派性质的组织,叫做龙帮,领头的人叫王大龙,在警局有过备案,是静海市本地人,期初是做建材生意,后来转型开了酒吧,会所,各种夜场,成为地下势力的一方诸侯,手脚并不干净,暗中倒卖一些软都品,场子里会组织一些皮肉生意,警局曾经突击过几次,都没有成功打掉他的窝点,据说是上面有人。
“这人算是南区比较有钱,且有名的一个地痞流氓,兼黑商,而且这个人向来比较胆大,心黑手黑,他手下强行收拢了一批强者,自己更是仗着势力,抢了一些优质战棋卡,有消息称,他跟手下吹嘘时说过,自己拥有两个二星完美级的战棋了!实力很强。”
吴秘书似乎有些嫉恶如仇的感觉,言语中对这个王大龙充满了厌恶。
接着,李长明有些感慨似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沉声道:“现在末日来临,规矩全乱了,如今飞机大炮没了用武之地,连枪械甚至也已经无法威胁到持有无限魔方的人了,武力方面的萎缩,造成我们官方对于这座城市的控制力也在逐渐下降。”
“大家习惯了这些超凡力量,感受到了力量带来的快感,渐渐的,人们对于世俗的规则,也不那么在乎了,以前法律能约束他们的行为,现在却只能将一切寄托在他们的道德品质上了,这显然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现在以‘自由’作为旗号,为非作歹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连合理的束缚也不想受到,大家或许都觉得,世界已经到了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了吧?静海市的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叹了口气,李长明的神情似乎颇为落寞,眼神中,隐隐有些自责,大拇指搓弄着食指指节,半晌才自嘲似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因为两方面的压力,我们对学生自治会那边采取了怀柔政策,试图跟他们谈判,他们想要一些权力,并分配一定物质,这些我们还没答应,仅在商榷中,暂时先拖着。”
“而对于作恶多端的龙帮,我们则选择了雷霆出击,全力打击这些不法分子,争取短时间内将他们全员拿下,一网打尽,也好树立一个榜样,告诫市民们现在虽然是乱世,但并非就可以随意为非作歹而不受制裁!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从新树立官方的威信!”
“只是没想到,想要突破旧世规则的人,远远比我们想象的多,王大龙手下纠集了不少厉害的人,第一波试探,我们出动了能动员的特警力量,以及两支战棋特别行动小队,结果居然没讨到什么好处!所以我又找来了老雷,希望借他的军队来武力镇压!”
“当然了,静海市仅有的几支驻军,在终焉之夜,抵抗怪兽时,已经死伤不少,留下的个个都是好样的,如非不得已,我并不希望让他们的枪口对准自己人。”
“再则,坦克大炮的弹药剩的其实也不多了,库存近乎枯竭,并且暂时得不到补给,能省则省。而且如果在城内开火,我们的目的可能会达到,但那样无疑会损失更多的财产,甚至殃及一些无辜的人。”
一旁的老雷也坐不住了,他一拍大腿,差点激动的跳起来,恨恨道:“我们在跟外面的怪物血拼时,这些家伙却在窝里横,欺负老百姓!对付这帮畜生,就算耗尽最后的弹药,也要干掉这帮杂碎!”
“诶!”李长明眉头一皱,制止了一旁暴躁的老雷继续发泄情绪。
“当着张兄弟,说话注意点!”
老雷虎目一瞪,道:“我说话怎么了?想当年你也是我们炮兵营的一个人物,路见不平就要一声吼的,怎么的现在变成文官,脾气都给你磨没了!”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李长明怒声责备一句,又转向张一鸣道:“张兄弟,老雷脾气直,别理他就行了。”
李长明正了正鼻梁上的眼镜,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现在正是文明枯萎,百废待兴的时候,能不这样做,我希望最好不要这样做。”
“所以张老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出手。”
张一鸣早已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这样的意思,闻言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他端起茶杯,轻轻了口茶,热气缭绕,坐在对面的几人,甚至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茶水入喉的咕噜声,这一刻,对面坐着的李长明等人,莫名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接着,就听张一鸣轻声开口,语气淡漠,甚至隐含一丝冰冷。
“这个龙帮,也会抢劫普通人吗?”
回答问题的是吴秘书,“会,不仅如此,我们收到的情报是他们近乎圈地为王,对周围的老百姓的欺压已经日益严重,甚至到了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程度。”
李长明叹道:“说来惭愧,正是我们的无能,才让他们越发的猖狂起来。”
张一鸣放下茶杯,瓷杯垫和大理石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一鸣抿了抿嘴唇,淡淡道:“这样就行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明天我会让他们全部消失。”
李长明与雷正军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惊异,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刚才张一鸣的话中,分明蕴含了一丝微不可查,却又清晰无比的杀意!
李长明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终却是忍住了。
“那这件事,就麻烦张老弟你了!”
说实话,张一鸣出生在静海市,从小也在静海市成长,对于这片故土,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
以前是没那个能力,老实交税,做做公益,偶尔跑跑社区,当个志愿者,就是他对这个社会最大的回馈了。
而现在末日来临,他的能力让他不再是普通人,傲立与所有人头顶,需要别人俯瞰,伴随而来的责任,他也是深有体会了。
静海市作为他最安稳的后方,容不得丝毫差池。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外闯荡,为人类的延续做生死斗争时,屁股后面老窝被人给端了!
对此,任何不安定的因素,他都会连根拔除!不留一丝后患!
……
送走了张一鸣后,李长明做回市长办公室的椅子上,伸手一扯衣领,让领子松了松。
而吴秘书已经按捺不住,凑了上来,低声问道:“市长,他该不会是要把那些人全杀了吧?”
李长明轻轻点头道:“听他的语气,或许是的。”
吴秘书震惊道:“万一里面有好人怎么办?”
李长明看了他一眼,道:“能混迹在那种地方的,或多或少都干过一些坏事,现在没有了法律约束,那些人只怕会变本加厉,做出更加混蛋的事。”
“而且你操什么心?他既然要做,心里肯定是有分寸的,你没感觉到吗?这次回来,他的气质又发生了变化,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对于生死看的更淡,杀伐也更加果断了。”
李长明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做了一个很长的深呼吸。
吴秘书道:“那您不是更该提醒一下他吗?万一年轻人上头……”
“提醒?”李长明忽然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是真的还没有明白啊!”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随便出来一个民间群体,也能跟我们叫板的,为什么?因为实力!”
“这个时代不是以前了,现在是我们靠他维持整个城市的秩序,维护我们官方的最后尊严,而不是他依附我们!”
“提醒这个词,是用在上级对下级,现在我们的立场,已经完全对调了过来,我根本没有那个位置去提醒他做什么,这是不合身份的!就像领导的决定,就必须拥护一样。”
“我虽然为他组建了自己的势力,也为他安排属于官方的一个闲职,但这样的关系,仍然只能说是合作,是不牢靠的!”
“记得我说过的,新时代的船吗?我们现在只是上面的乘客而已,该去哪,还是船长说了算!”
“你记住,明天就算他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将龙帮的人全杀了个干净,你也要对外宣称,这是我们官方的意思,是官方执法!”
吴秘书呆立当场,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雷正军也是眉头紧皱,高大健硕的身躯绷紧,“老李,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我可从没见你在谁面前把姿态放的这么低!那小子真值得你这么推崇?”
李长明忽然笑了,他望向两人,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笃定。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
雷正军皱眉道:“什么事?”
“刚才他说那句话之前,甚至都没有问过我们,龙帮成员的大概实力?”
吴秘书皱眉沉思道:“这...大概是他太膨胀了吧?”
李长明呵呵一笑,“膨胀?不!那是绝对的自信!”
“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强大自信!”
“一个人动作,眼神,表情,都会骗人,但这种发自精气神的,人体内深处的气场,是不会骗人的!”
李长明目光深邃,似乎在回忆,细细体会刚才的感觉。
“我看人,一分外貌,九分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我几乎可以肯定,他这次回来,实力已经提高到了一定层次,至少普通人是无法企及的!”
吴秘书怔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市长为什么能这么笃定,或许真就是他的观人之法比较特殊?
连雷正军都是一脸沉思,但又似乎不太想的通的样子。
只听李长明叹了口气道:“但愿我们今天没有说错话,没有让他产生一种,我们把他当枪使的感觉吧……”
“你们愣着干啥?还在怀疑我的眼光!”
李长明笑道:“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
“明天就来验证一下我的眼光是否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