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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8章 給你答案幫你體面
戰前動員從來不缺口號，但要讓人家心甘情願去死，總得給些實惠買人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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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義景把話說得再好听，什麼最後一戰，什麼從此英雌無用武之地，什麼在和平中慢慢腐朽。
這些話雖然觸動人，但在場的都是老江湖，亂世沉浮這麼多年，豈會因為一個黃口小兒的幾句口號上頭就拿自己的家底去拼命？
要樹立自己的威望，要人家肯為自己去死，就得拿出實打實的好處來。
上杉義景掃了全場一眼，皆是恭順，只是不知道這份恭順的面孔下的人心，是否表里如一。
她微笑著伸出兩根手指，緩緩說道。
“我這次來，帶來了兩千張空白的斯波編制許入狀，聖人允我督戰諸軍，陣前有忠勇殺敵者，斯波家不吝恩賞，火線入編。”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連大谷吉繼都忍不住側目而視，大家對上杉義景這個看似稚嫩的小娃娃，不敢再有半點輕視之心。
從斯波編制創立至今，入編的口子已經是越收越緊。
最早的推薦審核制早已取消，之後給幕府舊臣留下的特殊通道，這幾年也隨著斯波神權穩固，慢慢沒了聲音。
現在想要入編，唯有參加斯波遴選，通過考試之後，還得去學兵眾整訓一年，才有資格外放地方或者選調中樞。
而且，入編越來越難，但求取斯波編制的姬武士卻越來越多。
隨著形勢明朗，斯波家即將得到天下，無數有識之士拼命擠進學區，考入藩校，每次參加斯波遴選的人數一直在不斷膨脹。
因為有井伊直政這頭大老虎看著門，這幾年的斯波編制並沒有因為參與人數的增加而濫發。
僧多肉少，斯波遴選變得越來越難通過，可斯波編制總數卻是穩定慢慢增加，此時尚未超過六千。
而上杉義景這次被聖人特許，拿到了兩千人的入編狀，這份榮寵扶持之巨大，也難怪井伊直政都暗中和聖人埋怨。
是不是給予的權力太大了，怕小孩子把握不住呀。
斯波編制總人數才六千，老爹一下子拿出二千新增名額給女兒撐腰桿，真不怕把女兒給寵壞了。
而此時，上杉義景適時丟出了這個撒手 ，頓時引爆了全場的情緒，原本就有些動心的各路人馬，瞬間眼都紅了。
萬余軍勢聚集京都，看似人不少，其實按照武家動員的比例，其中姬武士只有不到五分之一，也就是二千人左右。
換而言之，只要這次打仗好好表現，在場各家參與的姬武士，人人都有斯波編制拿。
這等天上砸餡餅的大好事，大家之前連想都不敢想。
也難怪大谷吉繼的目光都跟著變了，聖寵信重如大谷吉繼，大谷家的精英也一樣要參加考試，為斯波遴選而頭疼。
剛拋出一顆甜棗，上杉義景又肅然說道。
“二千張入編狀，只有名字部分空著，上面有聖人的畫押，井伊直政大人的代筆，只需要填上名字就是斯波家承認的編制內姬武士。
聖人有令，考慮到參戰的姬武士來自各方各家，情況不一，這次特許得到入編狀的姬武士，自行決定填入的名字。
戰死的有功之臣，斯波編制恩澤子嗣，無子嗣者取近支血親授予繼承，斯波家絕不讓忠義之士流血又流淚。”
這話一說，又讓諸姬的眼神更加熾熱。
在場有些姬武士已經在斯波編制內，她們不缺編制，更擔心小輩們考不上編制。
有些姬武士年紀老邁，斯波編制雖好，但她們更想直接讓自家的小輩精英繼承。
也有的姬武士怕自己干脆死在戰場上，沒享受到一天斯波編制待遇，兩眼一閉也沒辦法確定編制能留給後人。
正所謂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各有各的難處。
可上杉義景坦言相告，名字一欄是空白的，只要有功就在陣前填寫，寫誰的名字都行，斯波家都認賬。
就算人死了，斯波家事後一樣負責到底，絕不賴賬。
這下可真是聖恩浩蕩，聖人拿出這麼大的誠實，各家如果不為斯波家多死幾個人，自己都沒臉伸手拿這麼大的好處。
正當場內氣氛開始熱烈，諸姬變得躍躍欲試，上杉義景忽然板起了臉，冷聲道。
“自古軍法，有賞就有罰。
願為聖人盡心盡力者，斯波家重賞不吝！
陣前如有作戰不利者，躊躇不前者，心存異志者，嚴懲不貸！
作戰不努力的斯波編制姬武士不是我們斯波家的姐妹，我有權在陣前剝奪其斯波編制，永不敘用！
沒有斯波編制的其余各家姬武士如有陣前避戰畏戰行為，我有權剝奪其子嗣參與斯波遴選的資格，永不敘用！
請諸姬謹記，勿謂言之不預。”
諸姬听的是倒吸冷氣，這小娃娃一下熱一下冷的反轉，讓人心髒受不了。
聖人不但給了這個十一歲的小娃娃二千斯波編制，還給了她剝奪斯波編制，踢出斯波遴選的特權。
如此一來，全軍上下誰敢無視上杉義景的命令？就算是大谷吉繼本人，也要謹慎對待這位少主。
這份權力也太大了，聖人就不怕小孩子瞎指揮，捅破了天嗎？
上杉義景兩世為人，心里自然清楚斯波義銀給了自己何等龐大的權力，而這份權力的背後，又是斯波義銀何等強烈的信任。
她不禁抿了抿嘴，衣袖中的拳頭下意識握緊。
你這麼相信我，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絕不。。
一條秀吉有什麼？她只有一群絕望，恐懼，走投無路的野狗。
而上杉義景坐擁斯波家的優質資產，在斯波義銀的支持下肆無忌憚得使用著斯波義銀積攢多年的政治資源。
一條秀吉除了虛張聲勢的人多勢眾，她拿什麼和上杉義景斗？
拼人心？拼資源？別做夢了！
上杉義景對自己很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夠把一條秀吉擋下來，在斯波義銀來到京都之前。
天朝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挫敗一條秀吉的士氣，為最後的總攻做好準備，這一仗將是上杉義景未來繼承天下的最大資本。
此時的軍評議中，上杉義景看向興奮諸姬的眼神閃爍，最後把目光投向坐在中間，顯得分外扎眼的那位朽木姬。
“你要的答案，我已經給你了，你可以安心的切腹了。”
“切。。切腹？”
朽木一愣，下意識以為自己听錯了，在場諸姬也停下了興奮的竊竊私語，一起看向主位上那個看似稚嫩的小女孩。
上杉義景冷酷得回望她們，把她們的目光一一逼得低頭移開，最後落在朽木的脖子上。
“你竟敢質疑聖人之決斷，難道聖人還不如你明白目前的局勢嗎？還需要你來教聖人做事嗎？
你咄咄逼人想要一個答案，我已經給你了，現在你必須為你表現出的不恭謝罪。
斯波神權不容挑釁，聖人聖名更不容玷污，請你切腹謝罪吧，這是我對你的仁慈，希望你不要辜負了我的好意，不要讓大家為難。”
朽木的面上透出絕望，她只是覺得上杉義景不過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追問幾句沒什麼大不了。
可現在，小女孩表現出色，手握大權，反過來以讓人無法拒絕的姿態逼迫她切腹，朽木能怎麼辦？
質疑聖人，挑戰神權，朽木如果自己不願意體面，那麼有的是人會幫她體面，以此向聖人獻媚，朽木家甚至可能因她而被滅族。
無奈之下，朽木只能深深低頭鞠躬，顫抖著站起來走出評議間。
上杉義景看向上杉景虎，上杉景虎點點頭，示意一名上杉家的姬武士跟了出去，為其介錯。
不久，那名上杉家的姬武士走了回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盆，盆子里正是朽木的人頭。
朽木體面了，上杉義景滿意了，而在場諸姬看向上杉義景的目光也變了。
這時候，沒有人再把上杉義景看做一個小女孩，開始真正把她當做一名成熟的高階武家來看待。
而這，正是上杉義景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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